
1月8日下午3时59分,成都马场自行车训练基地的环形赛道上,十余名正在高速骑行的车手忽然齐齐收力、减速,像潮水般退去,他们默契地把最后的终点让给了一位身着明黄色骑行服的男人。
一分钟后,叶瀚的车轮缓缓停止转动,结束了这场始于前一天下午4点的漫长骑行,码表上的数字在23小时59分57秒时停止闪烁,另一栏数字已然定格——845.79公里!在现场上百名骑行爱好者的见证下,他突破了中国24小时骑行里程的最好成绩。
没有官方的鸣钟与公证,只有冬日寒风淬炼过的平静,叶瀚更愿意称这次骑行是“一场极限的个人挑战”。然而,这845.79公里的轨迹已深深烙进中国骑行圈的集体记忆,它不只关乎数字,更是一个普通人用24小时、近900圈的循环,对时间、距离和生理极限的突破与守望。
临时起意
上百骑友见证佳绩
展开剩余84%1月9日,叶瀚创最好成绩的消息在骑行圈传开。有人惊叹,也有人不觉意外,在不少骑友眼中,他早已是国内业余骑行领域的“天花板”。前年10月,叶瀚曾在江苏一场正式的24小时不间断骑行赛事中,以31.71km/h的平均时速骑行761.1公里夺冠,并刷新赛会纪录。
▲叶瀚骑行在队伍最前方(摄影:街头车探)
而这次挑战,却来得毫无预告,常年保持规律训练的叶瀚,并未过多准备。“临时起意。”他对红星新闻记者说。
两天前的下午,叶瀚睡醒赶到马场自行车训练基地时,后勤团队早已支起帐篷、备好炉火与补给。下午四点整,他头戴灰色流线头盔、一身明黄骑行服,跨上黑色的TT计时车,目光锁定码表,按下启动键。
▲叶瀚(中)在深夜里补给 (摄影:街头车探)
马场赛道单圈950米。叶瀚俯低上身,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,腰部微曲,如一只绷紧的弓,以最大限度减少风阻。此前,国内的24小时不间断骑行记录是805.7公里,若要超越,叶瀚至少要循环849圈。
前8小时,他保持着40.6km/h的均速。真正的考验始于寒夜。恰逢“三九天”,凌晨时分码表显示温度降至-0.2℃,补给水果表面凝出白霜,寒风中的体感温度可想而知。低温中,人体热量加速流失,肌肉收缩,气压升高,空气阻力增大,每踩一脚都更费力。
他先后贴上九片暖宝宝,后又加穿风衣,直至凌晨4时套上厚羽绒服和摩托手套,才抵住刺骨寒风。均速虽降至38公里/小时,心率却平稳维持在129,这是常年规律训练赋予他的节奏。
▲叶瀚与骑友在深夜骑行(摄影:街头车探)
长夜孤骑,他享受这种与内心深度对话的机会,也时而高歌《鲜花》给自己鼓劲,甚至险些撞上一只窜上赛道的黄鼠狼。“还以为是失温幻觉”,事后他笑言。翌日下午,十余名骑友加入陪骑。受他们的鼓舞,已骑行近一昼夜的叶瀚竟再度提速。15时59分,陪骑者们忽然一齐收力,如潮水般后退,将最后的终点线完全留给他独享。
一分钟后,车轮停转。码表显示:23小时59分57秒,里程845.79公里。抛开补给、换衣的70多分钟,实际骑行时间为22小时44分13秒。
人们围向叶瀚,欢呼响起,女友将一束鲜花递到他的怀中。他一度捂住头盔,在那里面,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流下了热泪。
曾重达210斤
下个目标是留下正式记录
时间回到15年前,青少年时期的叶瀚身高约170cm,体重却达到210斤。“医生说,我再不减肥,肝就别想要了。”叶瀚选择用骑行减肥,捷安特狮子山店店长老谢,依然记得多年前叶瀚来修车时的样子:“我认识他时,他是一个很胖很胖的小胖子。”
▲叶瀚曾重达210斤
叶瀚说,那时的成都,骑行圈已经很热闹,围绕各大俱乐部和车店形成社群不断壮大,龙泉山的盘山路,三岔湖的环湖道,城西起伏的群山,到处都是骑行的身影。近10年来,随着天府绿道延伸至10048公里,骑行早已融入这座城市的脉搏,培育出了顶级的骑行氛围。“热爱骑行的人越来越多,骑行文化也越来越文明。”
“曾经他们骑一段,就要等我很久。”为了不再让队友等待,工作后,叶瀚开始系统训练。1月10日接受采访时,他刚完成一次日常拉练——从成都沿剑南大道南下眉山,再折返。当年那个推车进店的少年,如今已是身形精悍的骑行者。
▲叶瀚(最前)与陪骑的队伍 (摄影:街头车探)
他的车轮丈量过太多土地:两次骑完318国道,一次用了11天,一次仅用6天17小时;广东的海风、福建的丘陵、江苏的水乡都曾掠过他的车影。“骑行让我暂时抛开一切,独享风景和自由。”
谈及这次24小时、845.79公里的挑战,叶瀚语气平静得像是说起一次普通训练。真正让他动容的,是后勤团队超过30小时的坚守:“这845公里,有800公里是他们的功劳。”
▲叶瀚在众多骑行爱好者的见证下创造佳绩(摄影:杨杨)
叶瀚反复强调,这次挑战并非正式记录,“只是一场极限的个人挑战”。他说:“下一个目标,是找一个正式的场地,留下正式的记录,痛快地骑一次!”
红星新闻记者 王拓
编辑 郭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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